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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

2017年04月05日 09:50:31 来源: 散文网 作者: 字号:TT

清明祭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临近清明,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这个周末气氛是悲痛的,回忆是哀伤的!

在我的老家,人们把清明节扫墓叫“挂清”,有“有儿有女早上坟,无儿无女等清明”的说法。记得小时候,每逢清明即将到来,奶奶会提前买好白纸和各色彩纸,在家里,用一块的银元戳敲打出一排整齐的印痕,剪出白色的糖葫芦一样长条的串儿,抖一抖,瞬间,一簇白色的花束就呈现在眼前。再在外面套上剪好的彩纸,顶上串入丝线,腰上束上宽宽的红纸带,做好清明吊,为扫坟祭祖备用。祭祖当天,父亲会起个一大早,早早的洗漱好,把买好的火纸放在一块儿干净的木板上,用银元印戳在一沓沓的火纸上印着、打着,我会蹲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帮忙,递上一沓新纸。奶奶迈着颤巍巍小脚步子走过来说,这个活一定要男人干,说“男人打的是钱,女人打的是纸”。可我那时心里却在想,要是我们活着的人用的钱也来的这么快就好了。

打好纸钱,买来香烛,带上奶奶亲手做的清明吊,我和姐姐在父亲的带领下上山祭扫了。记忆中,父亲每次都背着手走在山路的最前面,我和姐姐一个拿着装着火纸、香烛和清明吊的袋子,一个提着装着酒食祭品的篮子,不远不近地紧跟在父亲的后面。

父亲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因为工作的原因,也不常待在家,只有周末才会回来。即使是在家,话也不多,但我们姐俩从小都怕他,也就很少主动搭话。记忆中,每次上山挂清的时候,气氛是沉寂的,我们姊妹俩也不敢打闹、玩耍,得要表现出悲伤、虔诚的样子,走在荒草丛生的山路上。

到了爷爷的坟前,父亲会让我们姐妹站在边上,他拿着准备好的砍刀,扫帚把爷爷坟头、坟前的杂草砍一砍,拔一拔,添上几抷新土,再用扫扫帚把杂物扫在一起。我们姐俩忙碌起来,把酒食祭品摆放在坟前,再把火纸、香烛取出来,一沓一沓的折好,父亲负责点火烧上第一把纸钱。我们不断的向火堆里添上火纸,看着黄色的火纸一点点的被跳动的火苗燃烧,由亮红变成灰白,灰烬随着升腾的热浪纷纷扬扬的飘起,被山风带走......我们心里对爷爷的哀思像寄出信笺一样,仿佛被这些纸钱燃烧的灰烬随风遥寄......在爷爷的坟前烧毕,每次父亲还会留出几沓火纸,给周围的坟冢添烧上几把纸钱,说这是让爷爷在另一个世界里和“邻居”之间有个往来。

烧完纸钱,插上清明吊,我和姐姐会学着父亲向爷爷的坟磕头、行跪拜礼,在鞭炮清脆的爆裂声中,结束整个仪式。父亲说鞭炮声会把爷爷叫醒,来收我们送的纸钱。回来的路上,我们姐俩一步三回头的向山下走去,偶尔嬉笑打闹,仿佛自己烧的纸钱已经被爷爷捡走了,心情也就被安慰轻松了许多。走在不远处的父亲会不时提醒我们,注意脚下崎岖不平的山路……

距离今年,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有十六个年头了。

那年我21岁,刚上班的的第三年。

记得那是个六月的一个下午,我因为学校搞活动,需要回城里买些材料,就顺便回家拿换洗的衣服。推开门,家里没有开灯,父亲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看电视,他问我吃过饭了没?我说晚上有晚自习,还得回学校,同事还在外等我。拿了东西就草草和父亲打了招呼就走了。

回校上完晚自习,督促寄宿学生休息,查完宿就已经十点多了。我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把手机关机睡觉了。凌晨三点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我一头爬起来,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我们的校长,他披着衣服,穿着拖鞋,说我家里打电话有事,让我赶快收拾一下回家,还让我不要着急。我第一个反应是一定母亲病了,因为我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

等我收拾完毕,到楼下,校长已经帮我把住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学生家长叫了起来,请他骑摩托车送我回去。路上,我打家里电话,电话里母亲就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说父亲夜里起夜摔了一跤,把头磕了。“摔了马上送医院呀”我在电话了喊道。待我跌跌撞撞的回到家时,领居们都聚在我家院子里,有的打纸钱,有的再搬家具,有的在张罗着请人帮忙……我的父亲静静地躺在客厅的木板上。我扑上前去,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身体,手托着头,哭着喊他、叫他……没有回答,父亲的身体是温热的,后脑勺的鲜血从我右手的指缝里流了出来……表姐们把我往起拉,我哭瘫在地上,怀里父亲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凉。

父亲就这样突然离开了我们。

母亲说是他起夜上厕所,没有开灯,退着下台阶的时候,脚底踩空,摔倒下来,把头磕在墙棱上了,待发现送医院已经晚了。在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深深地自责,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学校,会不会父亲就有机会抢救的过来呢?

母亲因为突然到来的打击,心脏病犯了,卧病在床,每天都靠在打点滴维持着。亲戚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已出嫁姐姐也赶回来了。接下来的几天,我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葬礼,也什么都不懂,大人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守夜的时候我就跪在供桌下的瓦盆前给父亲烧纸钱,看着火焰升腾着,火苗跳跃着,在红红的火光里我看到了父亲带我们姐俩走在长满杂草的上坟路上……

现在我已经结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儿子今年已经快九岁了。这两年清明扫墓祭祖,我都会带上儿子回老家去,就像当年父亲带着我和姐姐一样,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父亲一辈子勤俭,舍不得吃穿,我就想着给父亲多烧点纸钱,让他在那个世界里不要再细发的生活。

火纸都是买的商家提前打好的,清明吊也是花花绿绿的,甚至还有面值很大、印刷精良的的冥钞,可是再也没有当年背着手走在山路前面的父亲。即使是现在提倡文明祭祀,除了鲜花,我每次还是会买上些香烛纸钱,像当年父亲教我们一样,教给儿子,学会怀念,学会传承,学会感恩!

走在山路上,没有的父亲的陪伴,身旁却有儿子一个接一个新奇的问题,但我仍希望儿子能够在参与清明扫墓祭祖活动的仪式中,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一阵山风吹来,山上粉色的桃花、金黄的油菜花传来阵阵清香。清明,在我心里,不单是一个节气,也不只是一个仪式,而是对逝去亲人的哀思,是对生命的敬礼。

[责任编辑:刘宇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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