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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白》:预言中的悲剧

2016年11月01日 14:13:09 来源: 山东理工大学 作者: 字号:TT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笨拙的伶人,登场片刻,便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哗和骚动,却找不到一点意义。”麦克白吐露出的这一句话凝练了他的一生。莎士比亚所塑造的这位伟大的悲剧人物“麦克白”半生都在与女巫的预言作斗争,但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即将来临的宿命。正如麦克白所说,他不过是舞台上的伶人,人生的走向好似并不在人自己,而是一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指引着、控制着,无法摆脱。

麦克白的一生都活在预言之中,预言,是勒动这位悲剧人物的绳索,也是贯穿整部戏剧的线索。戏剧以苏格兰国王邓肯的表弟麦克白将军为国王平叛抵御入侵立功归来为序幕,由此,整部戏剧(或者说主人公麦克白的人生)便由女巫的两个预言而分为两个阶段:一是“All hail,Macbeth! Hail to thee,thane of Glamis! All hail,Macbeth! Hail to thee,thane of Cawdor! All hail,Macbeth! That shalt be king hereafter.”这则预言引导麦克白走向荣誉与权利的巅峰;二是女巫对班柯所说“Thou shalt get kings,though thou be none.”这则预言则召唤麦克白走向恐惧和死亡的深渊。

《麦克白》中的人物很丰富,对于人物性格的设计详略得当,十分巧妙,与故事情节配合得恰到好处。作者为了戏剧情节发展的需要,将人物性格简单化,对于人物的刻画比较侧重于其人格的一个侧面,这使得每个人物的性格特征十分鲜明,对于读者来说,这有利于增强对人物的辨识度。例如麦克白夫人的阴险毒辣,邓肯的仁慈善良,班柯的忠诚正义,马尔康的富于预见性、做事谨慎。唯有对于主人公麦克白的人物性格的设计不惜笔墨,进行了大量的刻画、烘托和渲染,细致深入地描写除了他跟随女巫预言的引导,在忠诚与背叛、欲望与野心、善与恶的多重精神矛盾下,在妻子激烈的怂恿中,使灵魂一步步坠入贪婪与恐惧的深渊,原本忠诚、善良、勇敢的他逐渐变得易怒、狂躁,整日被恐惧和忧患的锁链禁锢,被可怖的梦魇与幻想所纠缠,精神变得极其脆弱不堪。成就他的,是预言,毁灭他的,也是预言。

一部戏剧,除了布景,全篇几乎所有的人物形象、情节的递进等要素全部都由人物的对话展现,这无疑对戏剧语言的表现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莎士比亚的《麦克白》最成功的地方却恰恰在于它神奇的表现力,莎士比亚善于用大量的比喻、拟人和象征丰富具体的语言形态,使之更为生动形象且富诗意的深蕴。

语言不仅是叙事的需要,富有动作性和表现力的语言更是展现人物神态、动作、心理的魔法棒。如麦克白夫人在即将迎接到来的邓肯,要付诸他们的谋杀计划时,她说:“来,注视着人类恶念的魔鬼们!解除我女性的柔弱,用最凶恶的残忍自顶至踵贯穿我的全身;凝结我的血液,不要让怜悯钻进我的心头,不要让天性中的恻隐摇动我的狠毒的决意!来!你们这些杀人的助手,你们无形的躯体散漫在空间,到处找寻为非作恶的机会,进入我的妇人的胸中,把我的乳水当做胆汁吧!来,阴沉的黑夜,用最昏暗的地狱中的浓烟罩住你自己,让我的锐利的刀瞧不见它自己切开的伤口,让青天不能从黑暗的重衾里探出头来,高喊‘住手,住手!’”莎士比亚赋予此时的麦克白夫人语言中极其雄浑壮阔的意象和强烈的语气,套入情感层层递进的排比,来表现此时麦克白夫人抛弃女性的柔弱而为丈夫的事业奉献一切精神的决心和勇气,用召唤黑暗的力量压抑内心一切的善意来唤醒暗藏在身体里的邪恶的心理。而读到此时,读者不仅会为麦克白夫人心中慢慢涌上来的邪恶的力量所震撼,同时在脑海中也会自发的构想出此刻麦克白夫人阴郁的眼神和由平静逐渐变得狰狞的面容,张开双臂拥抱黑夜的模样。由此《麦克白》语言的神奇的表现力可见一斑。

经典之所以称之为经典,在于书中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智慧为世人所认可和膜拜,虽然有些道理未必是目前你正所需要的,但对我们却具有绝对的启迪意义。如邓肯的两位儿子在知晓麦克白谋杀父王的阴谋后,道纳本说:“越是跟我们血统相近的人,越是想喝我们的血。”马尔康说:“让我们不要斤斤计较于告别的礼貌,趁着有便就溜出去;明知没有网开一面的希望,就该及早逃避弋人的罗网。”道纳本的话一语箴破世间大多数的阴谋和暗算:对你有敌意和贼心的人,多是你亲近的人。马尔康的话则告诫我们:不要拘泥于小节而误了大事,意识到危险就该趁早远离。这些道理只是全书中的九牛之一毛,剧中发人深省的警言智慧比比皆是。

《麦克白》用刻画了一位英雄的悲剧的方式揭露了人性中的善与恶,看似是主人公逃脱不了的宿命,善与恶的选择却全凭人自己,命运终究是掌握在自己手中,“预言”,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责任编辑:刘宇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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