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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悦读]一个家 我们仨

2016年11月02日 14:51:00 来源: 作者: 字号:TT

2016年5月25日,杨绛先生与世长辞。她曾有着令人羡慕的高寿,却长久承受着一个人思念着仨的痛苦。终于,她不必再思念,也不必再痛苦了,因为她们已经团聚了,任何事再无法分开她们。

图片来自网络

在这之前,杨绛先生一直做着一个“长达万里”的梦。梦里的她找不到丈夫锺书,也不见爱女圆圆,她大声呼唤着他们,然而“喊声落在狂野里,好像给吞吃了似的,没留下一点依稀仿佛的音响。彻底的寂静,给沉沉夜色增添了分量,也加深了我的孤凄。”没有了丈夫和女儿,她失去了一切,找不到归宿之路,迷失在旷野中。梦中她失去的,是她那个曾经温暖的家,然而这个家就这样破碎、消散掉,只留下她,孤单只影。

孤单只影,凄凄惨惨,思念之心难以抑制,无处安放,于是执笔记录下点点滴滴。亦是寄托思念,是为自己的遗憾做一些弥补,也是为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她与他

他初见她时,被其“颉眼容光忆见初,蔷薇新瓣浸醍醐”所吸引,冥冥注定,他们终要走在一起。就彼此信任与依赖,他们携手共赴异国求学,在异国开始了虽穷困但简单、平淡、闲适的生活。闲时读书、赏文、作诗,为改三餐生活动动小心思,饭后愉快地散步,虽日常,但这就是生活,最真真切切,最实实在在,只有你和我,我俩就是生活的全部。相濡以沫,静静走过一日日。

杨绛先生与钱锺书彼此迁就、信任着对方。钱锺书是文学上的天才,但生活中,正如友人所说,笨拙,不懂如何生活。时常搞“破坏”,“台灯被砸了,门轴弄坏了,脸上长疔了”,杨绛先生都会说道:“不要紧,我会修;不要紧,我会给你治。”正是有了先生的如此迁就和包容,钱先生才会对她的“不要紧”深信不疑,才会信任、依赖。在彼此中,行动的不单单是杨绛先生,钱先生也在悄悄改变——第一次划燃火柴,为她做早饭;亲手煲汤做饭,照顾产后的她。钱锺书在文学方面被认为神一般的存在,但回归生活,他也是实实在在的平凡人,一个贴心的好丈夫,一个为家可以改变的人。可能正是有了家,钱锺书才会改变,变得更加接地气。

她与他的情,并不像梁祝那般轰轰烈烈,不像玄宗与杨贵妃那般轰动。他们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但其中又不缺乏小惊喜,有诗书的精神粮食,也有现实的饱腹粮食。时而生活中有着起起伏伏,也一起携手走过,相互安慰,陪伴着对方。不管生活如何,总有一个人陪着你挨着、受着,有了他(她)再大的风雨也能闯过。她思念的不仅仅是他,思念的也是平淡但是有人陪伴的闲适时光。

她与她

她与她骨肉相连,她是为她“把全身最精粹的一切贡献给这个新的生命”。她如所有的母亲一样,永远都记得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孩子的笑与哭,喜与悲等等都映在脑海里无法抹去。圆圆的出生,圆圆第一次坐船,圆圆的“打花舌头”,圆圆第一句开口说的话,圆圆识字趣事,圆圆翻书的姿势,圆圆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一件件,娓娓道来,记忆清晰,不掺一丝混乱,足以见得杨绛先生是如此的爱自己的女儿。

给予孩子足够的爱,孩子也会用爱回报你。圆圆在杨妈妈的爱之下长大,再加上读书的熏陶,对父母也是十分孝顺、贴心。在家里困难之时生病,哭泣说道“我要害死你们了”;因为生病不能陪妈妈外出,她十分害怕妈妈一人外出;怕自己入团后,与家里不亲;文革时,不顾危险,照顾父母,贴补家庭。正是她这些暖心的举动,温暖着作为父母的杨绛先生与钱钟书。似父与子,但又似友人,这种父母情让杨绛先生无法忘怀。

贴心、可爱的女儿,自己的亲骨肉,就猝不及防的先行一步,叫作母亲怎能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深入骨髓,痛在心尖。每每回忆起这些,温暖、欣喜,然而越是回忆越是痛苦,越是思念,越是难受。然而对女儿的思念是无法停止的,自己也渐渐走进痛苦的深渊。

长长短短的回忆,点点滴滴的记忆,一笔一划的文字,道不尽的是无穷的思念,放不下的是无限的痛苦。回忆着,而又痛苦;痛苦着,而又回忆。两者来回折磨,然而就是停不下回忆,停不下思念,停不下痛苦。但是杨绛先生并因折磨而断然离去,反而愈是痛愈是要反抗,对抗心如刀割,对抗成疾的思念,对抗伤痛,越是对抗,越是坚韧,越是站起来,因为她明白随夫与子离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也是最坏的选择就是活下去,为了锺书和圆圆的期望活下去,为了亲近之人的心愿活下去。她能继续活下去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

于是,她坚韧的活下去,带着对他们的思念,带着对他们的气息,孤单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她却又并不孤单,有回忆中的丈夫和女儿在陪伴,有曾经的欢声笑语、喜怒哀乐在陪伴,有浓浓的思念在陪伴,因此她从未孤单过。在思念的世界里,她十分快乐,过去的种种都历历在目,她活在回忆里;在现实的世界中,她十分痛苦,现在只有她苟活着。

“我们这个家,很朴素;我们三个人,很单纯。我们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她沉浸在其中,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坚韧的活下去,带着锺书和圆圆一起活下去,坚持一年由一年,回忆一年又一年,思念一年又一年。她坚持了很久,终于做不到,去了远方,和锺书与圆圆相守相助,继续“活下去”。

[责任编辑:刘宇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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