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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绝望,何不向死而生?”——再读鲁迅先生《野草》有感

2018年07月20日 16:00:08 来源: 郑州大学 作者: 字号:TT

鲁迅的文字,似乎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出现在我的脑袋里了。由于幼时与现在的记忆偏向多有出入。对于鲁迅,尤其是他的《野草》,而今又有了别样的感触。这次的阅读是在褚金勇老师讲了鲁迅之后展开的,前后又比之前多读了些《伤逝》等原著和关于鲁迅的研究论文之类。同课堂上更加深切的绝望一样,愈加觉得他把人性撕扯开来看,加之各种探讨人性的文字,仿若“人类于是完全掌握了主宰地狱的大权威,那……而且,添薪加火,磨砺刀山,使地狱全体改观,一洗先前颓废的气象”的隐喻一般,这是真相?这甚而使我不敢继续,然人性的美好也是真相,不是吗?

记忆渐渐不同极了。读《风筝》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所以留下的记忆是“春二月,倘听到沙沙的风轮声,仰头便能看见一个淡墨色的蟹风筝或嫩蓝色的蜈蚣风筝。”如同记得《雪》中:“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但现在对《风筝》的记忆是:“全然忘却,毫无怨恨,又有什么宽恕可言呢?无怨的怨,说谎罢了。”对《雪》的记忆则是:“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然鲁迅先生的文章在那里从未变过。从唯物主义来讲,必是我所处的客观环境变化,导致了我的主观意识变化,继而记忆有了选择。但这不是想讲这个社会变了,更可靠的是伴随着我自身的成长,我自身性格与感知发生了转变。渐渐地去思索,去探究一些原本就存在,但从未知晓的东西。只是阅历尚浅,读书亦少,寻之而不可得。

鲁迅先生的感知是深刻于常人的。但也正因如此,必将如托尔斯泰等般孤独到无药可救。他们这些人不会像《一句顶一万句》中的人一般一次又一次出走,去找到与之对话的人——他将独语,也便有了《野草》。这样的独语又是极具勇气去剖析尤为自剖的。但他终将使我看到他的勇气,他的无从得到原谅,使我畏惧去剖析,我是该欣于鲁迅先生告诉了我这人世的真相,还是要将“我因此失去自剖的勇气”归罪于他?

鲁迅先生的忘年交秋白先生讲他最爱鲁迅的《雪》,被捕时的来信亦是讲到多想再读一遍《阿Q正传》。我向来是不大能完全且深刻的读懂鲁迅的。今日更是越发觉得他的“不过是同黑暗捣乱罢了”使我愈加悲伤。北方的雪自是同南方不同的,我虽然希望这人世都同南方的雪般舒展和美好,可我不得不承认北方雪的存在:“朔方的雪花在纷飞之后,却永远如粉,如沙,他们决不粘连,洒在屋上,地上,枯草上,就是这样。”北方的雪使我感到敬而深深畏之,如同鲁迅先生个人主义的“绝望”一般,那是他们的环境决定的。我不知道鲁迅生在今天会如何,但他生在那个年月,必将写这些字出来的。不以仰视视角,我深深的为鲁迅的孤独与绝望而心疼,他也是这样好的一个人,他本也该和他的广平先生,同他的海婴幸福着。但他必将被仰视的,他必将以其血去战斗,他就像那北方的雪一般使我望而生畏。

继而看到他对广平先生的心声,但他终究是讲:“假使再过几年,旧时的颜色在我记忆中消去,怕连我也不知道他何以夹在书里面的原因了”,更甚者,他讲:“有和这去年的模样相似的病叶罢,但可惜我今年竟没有赏玩秋树的余闲。”鲁迅先生写下这些字是他的创作,但他写下的字自他写下便不是他的了,每一个阅读者如我般,自有我们自己的解读,那是我们读到的文本。但这或许又要因此不能归罪鲁迅而要归罪于我自己了:对于爱他者,虽然作了这文写她要保存他,但他依旧只是将自己比作一片独有一点蛀孔的腊叶。这更加使我对人世悲伤。

说起他对爱我者的态度,必得提及老师课上讲的他的思想坐标了:对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他从历史纵坐标考察生存困境,批判现在,但并不怀念过去,也不憧憬未来。对于敌人、爱我者和群众,从横向坐标解读个群关系,痛斥敌人,拒绝爱我者,与群众保持距离,同时无情的解剖自己。

虽有怀念,但我似乎也是不愿回到过去的,我对未来也没有太多憧憬。但对于当下的敌人、爱我者与群众,我是自觉的比鲁迅先生与他们亲近多了。《过客》里的人在问那边是什么?这一下使我想起梁鸿《中国在梁庄》里住在村庄边缘与人无接触的破败的房子里住着的老人,连同着想起一生都在“从异乡到异乡”的萧红的《生死场》、莫言先生的《生死疲劳》《丰乳肥臀》和王小波的《黄金时代》里对于下层社会的描写。他们或直叙或慨叹或云淡风轻似的话绘出的世界,那些毫无人性,毫无尊严,毫无生机的瞬间,伙同“灵魂里有毒气和鬼气”的鲁迅先生文章里的毫不信任与无情,竟如此可怖,但那又是不存在的吗?我是在美好的蜜糖里呆久了吗?小小的成长使我自以为难以排解,但相较之下,我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安好。

他写“他知道小粉红花的梦,秋后要有春;”但他后面写:“他也知道落叶的梦,春后还是秋。”他简简单单书下几字,把悲伤都落给众人了。他写傻子“你不会要你的主人开一个窗的么?”“我给你打开一个窗洞来。”但最后是“一群奴才都出来了,将傻子赶走。”“‘先生。这回因为我有功,主人夸奖我了。你先前说我总会好起来,实在是有先见之明……’他大有希望似的高兴的说。”“‘可不是么……。’聪明人也代为高兴似的回答他。”他就这么“任性”的顾自地戏谑去了,非要让我们看看傻子的“傻”,奴才的“奴”与聪明人的“明白”。

他的书是使我感到可惧的,但,我每每遇到些什么,又想去找找这《野草》的作者,虽然畏惧,但或许我是相信鲁迅先生的话是真的。翻来看去,夹着“这句看不懂”与“这句话也正有此感”的意思,更想读下去,继而更加失望以致绝望。我可能是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身边的一切都太美好?很可以相信:遥远的他处,比如某个战场,亦或是我从未涉足的生活,再或者是某些真正考验生死或者什么的瞬间,我必然是要走出象牙塔的。我渴望拥有“发现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的勇气”。比起对美好的向往,我更愿面对“真实”不是吗?但我更愿意琐碎的日常里,我们都生活在共同的桃花源里。

或许,人终会死亡,但死亡无可避免,经过真正的“死亡教育”,在“深处”“向死而生”不也可取?

[责任编辑:胡倩(实习生)朱艳艳 ]

郑州大学 鲁迅 野草 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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