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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霍乱”中——读《霍乱时期的爱情》有感

2018年09月28日 15:21:24 来源: 中国石油大学(华东) 作者: 字号:TT

《霍乱时期的爱情》是马尔克斯继《百年孤独》后的又一力作,被誉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爱情小说”,马尔克斯本人也说:“《霍乱时期的爱情》是我最好的作品,是我发自内心的创作”。小说以费尔明娜和阿里萨之间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情为主线,其中穿插了各式各样的爱情:隐秘的爱情、大胆的爱情、高尚的爱情、卑鄙的爱情、忠诚的爱情、放荡的爱情……马尔克斯将这些爱情设定在霍乱时期的背景中,在表现爱情的同时也深刻展现了拉丁美洲的历史和现实。

一次霍乱,一场灾难

“霍乱”一词在《霍乱时期的爱情》中,总共出现了56次。小说中“霍乱”这一意象伴随着男女主人公坎坷漫长的爱情经历贯穿始终。作为一名立足于书写拉美广袤现实生活的人文主义作家,马尔克斯笔下的“霍乱”在与“爱情”相对应的同时也具有更丰厚的内涵。“霍乱”不仅喻示着拉美现实所遭受的疾病和苦难,也喻示着拉美社会中精神世界的荒芜与灾难。

一方面,“霍乱”是拉美现实的疾病和苦难。在青年乌尔比诺医生留学归来后,他一路的所见所闻,揭示了霍乱后造成的凄惨景象:“大海如死灰一般,一座座古老的侯爵府几乎被淹没在不断增多的乞丐之中,露天的污水沟散发出死亡的味道……街道的垃圾堆上到处都是饥饿的老鼠,惊得拉车的马儿走得磕磕绊绊。”霍乱的肆虐横行,给这座城市造成了巨大的灾难,导致人口死亡率急剧上升,以至于“霍乱刚刚流行两个星期,墓地就已经满了”,而新开辟的墓地也被填得满满当当,“土地变成了一块海绵,脚一踩,就渗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水来。”

除了霍乱疾病的流行给人们造成的巨大恐慌外,如同“霍乱” 般连绵不断的“人祸”,也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在哥伦比亚国内,保守党与自由党之间持续的内战,给民众蒙上了一层“霍乱”般的阴影。在步入中年后的乌尔比诺与费尔明娜进行的新世纪气球旅行中,他们透过望远镜观察地面,却发现目之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有人的尸体,而造成这一惨象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霍乱”,即哥伦比亚保守党与自由党在1899—1902年间发生的“千日战争”,在这场由人们自己造成的“特殊的霍乱”中,在战乱的侵扰下“每个死者的后脑勺上都挨了仁慈的一枪”。

另一方面,“霍乱”是社会精神的荒芜与灾难。作者借小说中老年时期的费尔明娜与阿里萨的散心旅行,描绘了这样一幅图景:“这一个人也没有:樵夫们已离开了林间小路,以逃避大地之神的暴虐惩罚,逃避看不见的霍乱,以及政府借转移视线的法令试图掩盖的隐秘战争。这段时间,百无聊赖的旅客们搞起了游泳比赛,还组织了狩猎探险队。……在岸边的峭壁上搭起临时的帐篷,带来音乐和酒桶,在停泊不前的轮船对面狂欢起来。”摇摇欲坠的恶劣生态下,一群愚昧无良的人仍在肆无忌惮地纵情声色、破坏环境。可以说,战争、疾病等因素威胁着人们的生存,而人们身上那种可怜可恨又可笑的盲目无知的精神状态,则导致他们毫无顾忌地不断毁坏自然,加剧了人与自然的对立,最终导致了一场更惨烈的“看不见的霍乱”。

《霍乱时期的爱情》以费尔明娜与阿里萨、乌尔比诺间三人间的爱情经历为主线,在其中穿插了疾病、战争、人为的破坏等灾难,具体全面地表现出了拉美地区的穷困落后和当地人们的无知愚昧。人性的堕落与自私在马尔克斯的笔下刻画得入骨三分,既表现了作者对现实人生的忧患,更揭露出社会精神上的“霍乱”是更深层次的灾难与苦痛。

爱的失落,霍乱蔓延

所谓真正的爱情,需要建立在双方地位平等、思想共鸣的基础上。立足于拉美广袤现实的马尔克斯,清醒地意识到父权社会落后的阶级、文化等观念让真正的爱情很难存生。爱情的失落,从思想层面反映了这片土地的贫瘠和落后,而这正是导致霍乱肆虐的深层原因。

在父权制社会下,女性往往要受到男性的压制,她们受到来自父权、夫权等传统社会带给她们的多重压制。小说中的女主人公费尔明娜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在费尔明娜出嫁前,她受到的是父亲为代表的“父权”的控制。她的生活单调、循规蹈矩,处处都受到父亲的监视。每次出行,身边都有父亲派来监视自己日常行为的姑妈在旁。当她恋上电报员阿里萨后,父亲怒不可遏,不仅强行拆散了这对恋人,让阿里萨痛不欲生;同时,他也赶走了自幼丧母的费尔明娜从小视作“母亲”的姑妈,原因仅仅是姑妈没有及时扼杀这场爱情。费尔明娜在父亲的眼中更像是“一头金骡子”,是他借此实现梦想、获得新生的工具。经历过一番打击和挫折的费尔明娜最终还是向父亲妥协了,并嫁给了父亲热心撮合的乌尔比诺医生。

在费尔明娜出嫁之后,她由被父权的控制转移到了夫权的控制下。乌尔比诺医生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医生,出身高贵且帅气多金,但两人的结合并不是因为爱情。乌尔比诺医生也明白“自己并不爱她。同她结婚是因为喜欢她的高傲,她的严肃,她的力量,也因为自己的一点儿虚荣心”。婚后的生活并非风平浪静,在与婆婆小姑的相处中,她们的鄙视和冷漠曾让费尔明娜痛苦不堪,丈夫却熟视无睹,只会找些“宏大的理由来为自己的懦弱辩解”。同样的,夫妻间的点滴生活也流露出乌尔比诺医生高高在上的男权地位。一日三餐的供应不仅“必须按时,而且必须完美无瑕,必须按照他的喜好,但同时却又不能去问他……肉不能有肉味,鱼不能有鱼味,猪肉不能吃出疥疮似的腥味,鸡肉不能吃出鸡毛的味道,即便是不吃芦笋的季节,也得不惜代价地为他找来……他是生活中难以安抚的主角。只要稍有怀疑,他就会把桌子上的盘子一推,说:‘这顿饭没有用爱来做。’”

除了对于以费尔明娜为代表的上层白人女性的生存状况描写,《霍乱时期的爱情》中对黑人女性生活的描绘尤为深刻。在乌尔比诺医生出轨林奇小姐后,费尔明娜愤怒之下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因为她很清楚丈夫这样的贵族阶层,对黑人尤其是黑人女性往往有着根深蒂固的轻视与鄙夷,黑人女性更决不会是丈夫喜欢的类型。如果一名上层贵族人士的出轨对象是黑人女性,往往会被妻子当做最大的侮辱。当然,这样的出轨也会被周围贵族阶层的人所嘲笑。为了平息妻子的怒火,更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名誉,乌尔比诺医生用一枚宝石头饰便打发了情人,黑人女性的地位低下由此可以略窥一斑。

同样是位黑人女性的莱昂娜,则代表了黑人女性的另一面。在饱受性别不公、种族歧视的男权社会中,黑人女性几乎唯一可以谋生的职业便是做妓女。但她没有向这个社会所屈服,她凭借自己的踏实认真、勤奋好学和不断努力,在短短十年间便从一名普通的底层工人一跃而成为公司董事长的得力助手,帮助阿里萨扫清了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最终让阿里萨成为了CFC公司的继任者。马尔克斯精心刻画了这样一位拥有出众才华和能力的黑人女性,批判了不合理的社会制度扼杀人才的不公现实。

马尔克斯曾在与门多萨的对话中提到 “无论是男子还是妇女,大男子主义都是篡夺别人权利的表现”,他痛斥社会中存在的男权思想,对于拉美社会中存在的性别不公、种族歧视等一系列现象给予了深刻的批判与反思,更对饱受社会压迫的广大女性群体投注了深切的同情。

精神荒芜,霍乱丛生

马尔克斯不仅是一位作家,还是一名记者。常年的记者生涯和国内外各地的采访经历,不仅让他积攒了广博的经历和见识,更让他能够以一种世界性的眼光来看待自己深深热爱的祖国。同马尔克斯一样,小说中的乌尔比诺医生也是一位具有广博见闻的青年,他是赴法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国外生活的经历也让他明辨了传统的拉美文化观念中的一些不足之处。怀着对于国家和人民的热爱,他不无痛心地发现,正是由于人们自身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的愚昧,才最终导致了这场惨烈“霍乱”的肆虐。

愚昧落后的文化观念一方面体现在当地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观念上,另一方面表现为自我封闭的民族心理对于外来先进思想的排斥。当乌尔比诺医生怀着满满的救世热忱投入到对这所城市的霍乱战斗中时,却发现日久积弊的生活方式仍广泛存在、难以革除。这种生活方式的首先体现便是城里的卫生状况,人们生活在由污水、露天的粪便和腐烂尸体等堆积组成的巨大垃圾包围下,在老鼠横行、恶臭扑鼻的环境中仍然歌舞升平、无关紧要地生活着,丝毫不顾及这样的生活方式可能会带来的严重后果;除了糟糕的卫生环境,对于饮用水的无知也是致命的隐患。长期以来,人们盲目自信于一种貌似精致、实则不起什么作用的石制过滤器,导致蚊子的疯狂滋生;而对于城中的广大男性来说,这种愚昧观念的流行更是达到一种极致,对于由阴囊疝气带给他们的疾病折磨“他们不仅不以为耻,反而流露出某种爱国主义的傲慢……没有人为这些倒霉事抱怨,因为有这样一个巨大的阴疝挂在下身,完全可以被视作男人的荣誉,比什么都值得炫耀”。

另一方面,对于那些不同于传统的思想观念,哪怕是积极先进的观念,也会被视作“异端”思想而被广大愚民所打击。当地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曾天真地把蚊子的幼虫孑孓当做精灵。幼年时的乌尔比诺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便是学校的女老师因为竟敢对“精灵”出言不逊,导致“家里的房子被砸得支离破碎。他看见她家的玻璃像河水一样流到了街上,还看见铺天盖地的一大堆石头——人们用这些石头朝她家的窗子扔了三天三夜。”后来过了很久,他才学到原来孑孓是蚊子的幼虫。此外,成年后的乌尔比诺医生回城后,也因为“特立独行”的行医方法而广受同行及民众的质疑,对于改善城中卫生、饮水状况的改革也经历了万般险阻才得以实行。

受长年的殖民统治和连年的战争影响,再加上自我封闭的民族心理,拉美地区的文化观念始终处于一种封闭落后的状态。贫困落后的现实经济状况,导致广大民众由于缺少先进科学文化的开导仍普遍保有愚昧的思想。可以说,正是由于这种迷信落后观念的长期存在,“霍乱”的发生才是貌似偶然之下的必然结果。

寻觅真爱,实现救赎

作为一名立足于拉美现实的人文主义作家,马尔克斯以一种饱含深情与忧虑的笔触,关怀着现实条件下人们的生存和精神状况。《霍乱时期的爱情》则通过对形形色色的爱情描绘,更深层地展现了拉美人民生活状态的方方面面。

小说邻近结尾处的象征意味是十分明显的,阿里萨和费尔明娜一同经历了尘世漫长的等待与坎坷,超越了世俗的偏见,在航行于马格达莱纳河的游轮上,两个年逾七旬的老人面对沧桑的现实,最终走到了一起。当两人彼此之间情投意合后,费尔明娜感觉:“她发现玫瑰花比从前更香了,鸟儿黎明时的歌声也更动听了。她还发现,上帝又造了一头海牛,把它放到了塔玛拉梅克的海滩上,目的就是把她唤醒。……他们看见了这个体形巨大,刚刚分娩的母亲,它正把幼子抱在怀中喂奶。”故事娓娓道来,马尔克斯用一种充满浪漫的笔调,向我们喻示真正的爱情会带来奇迹,爱情是走向新生的力量。

马尔克斯曾经在《拉丁美洲的孤独》这篇演讲稿中提到:“面对压迫、掠夺和歧视,我们的回答是生活下去。任何洪水、猛兽、瘟疫、饥谨、动乱,甚至数百年的战争,都不能削弱生命战胜死亡的优势。”

可以说,《霍乱时期的爱情》表面写爱情,更深层地则是“作者借爱情喻示拉美人民甚至全人类对快乐、幸福、平静的追求;是现实苦难,人生悲欢的折射和心灵渴望”。马尔克斯正是借爱情的展现,意欲在贫瘠落后的拉美大地上寻找一个冲破现实的新突破口,用永恒的真爱去超越疾病、超越死亡,获得一种生生不息的希望。正如《霍乱时期的爱情》所告诉我们的,只有寻觅真爱,才能实现“霍乱”的救赎。

[责任编辑:朱艳艳,王焌郦(实习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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