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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仨》:洗去浮华,归于相守

2018年11月12日 13:47:26 来源: 安徽师范大学 作者: 字号:TT

“我们曾如此渴求生命的波澜,到最后却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盼望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与他人毫无关系”。

这是一代文坛大家的一百岁感言。

世间多浮名,外界多纷扰,杨绛一家在闪闪的光环中洗去浮华,归于相守。

杨绛先生一家

褪下华服,简单纯朴一家人

这是一个有着颇高名望的学者家庭,成员们成就斐然,然在《我们仨》中,杨绛先生并没有花费过多笔墨来细数,而是从一位妻子、一位母亲、一位平常妇人的角度来展现与其丈夫、女儿一起的日常生活。

作为妻子,杨绛与钱钟书伉俪情深。回看往昔,她为了陪将到英法留学的丈夫,中断在清华大学的学业,远渡重洋,不畏艰苦。对于钟书的病逝,她说:“我但愿我能变成一块石头,屹立山头,守望着那个小点。”语言简洁,意蕴丰富。

钟书初到牛津,便磕掉了大半个门牙;为做早饭,生平第一次划火柴;“搬家是冒险,自理伙食是冒险,吃上红烧肉就是冒险成功”。这一桩桩事件,无论是就单件,还是叠加起来看,都可谓是一片狼藉。但从杨绛先生的叙述口吻来看,反而充满无限探索的趣味和对生活的认真态度。

作为母亲,对女儿牵肠挂肚,如她所言“孩子怀在肚里,倒不挂心,孩子不在肚里了,反叫我牵肠挂肚,不知怎样保护才妥当”。“可怜天下父母心”,在面对这种血浓于水的离别时,杨绛先生说:“老人的眼睛是干枯的,只会心上流泪”,将失女之痛推到更高点,“现在她什么病都不怕了,什么都不用着急了,也不用起早贪黑忙个没完没了了”。痛到极致,尤其是这句:“我说,自从生了阿圆,永远牵肠挂肚,以后就不用牵挂了”,这份浓浓的母爱牵动心弦。

从国内到国外,从战火纷飞到文革告急,生活给予这一家的似乎从来都是“考验”。他们一边为当前的局势而担忧,一边踏踏实实、有条不紊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钟书与阿圆依旧“疯”成一片,“我”依旧是他们的“评判官”,“我们仨”依旧相互搀扶,相伴而行。

褪下华丽的名气外衣,他们与普通人并无差别,一样的简朴,一样的柴米油盐,一样的磕磕绊绊。

 

万里路途,梦里花落知多少

苏轼《念奴娇 赤壁怀古》中一句“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被世人吟诵近千年。杨绛先生在《我们仨》中,前两部分亦是以梦写起,描写“我们仨”在最后一段人生路上的聚散合离。第三部《我们仨失散了》以梦幻的形式回忆“我们”一家六十三年的风雨历程,表现这段深重的情感经历。内心在梦里游离,情感在梦里流动。虽为实录,实则旧梦重温,如此虚虚实实、亦真亦幻,转瞬即逝,人生如梦,亦不过如此。情至而梦,借梦言情,情真意切。

一通陌生的来电,一辆神秘的黑色大汽车,接走了钟书,引起了“我”几日的寝食难安。终在古驿道上相聚,却被要求必须在“太阳落到前舱,立即回客栈”。阿圆要上课,钟书生病了,“我”白天陪着钟书,晚上“梦”着阿圆,两边来回奔波。阿圆像是住进了医院,因为只是“我”梦见的,但那种劳累感又是那么真实,虚实结合,亦真亦幻,牵动着读者的心。“我不敢做梦了。可是我不敢不做梦。我疲劳得走不动了”,矛盾的心情鲜明地展现出来,更加真切地彰显此刻回天乏力的无奈与痛苦之情。将丈夫与女儿生病时期的生活情境,以“梦”的形式展现,大有缥缈、人生如梦的慨叹与悲戚之感。

 

相守相失,浓浓情思满心扉

千百年来,“家”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它始终是每一个中华儿女的最终归属。简单的一个汉字,却并不如《说文解字》中所解释的“居也”那样简单,也不如十个笔画拼凑起来那样简单,而是世界上两个独立的个体由于某种信仰而结合在一起,共同筑建的身体、心灵的寄托与归属。相对于政治概念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情感的凝结。

一如杨绛先生在书中写的:“三里河寓所,曾经是我的家,因为有我们仨。我们仨走散了,家就没有了”。在痛失女儿后不敢告诉病榻虚弱的丈夫,她写道:“我防止跌倒,一手扶住旁边的柳树,四下里观看,一面低声说:‘圆圆,圆圆,你走好,带着爸爸妈妈的祝福回去。’我心上盖满了一只一只饱含热泪的眼睛,这时一齐流下泪来”,实在是感人肺腑,令人悲怆不已。

白发苍苍的老人送走了挚爱的丈夫和心爱的独女,原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期,却只剩下一人踽踽独行。“就好比日暮穷途的羁旅倦客”,顾望徘徊,感叹人生如梦幻泡影。回到寓所,一事一物,角角落落无不充满着“我们仨”的气息,奈何“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现实中只剩一个飘零的瘦小身形。垂暮之年,永失所爱,痛入骨髓。

杨绛先生

“长路漫漫,本想与尔品一品喜爱的茶,探一探有趣的小径,赏一赏眼前的风景,缓缓归矣,未曾想如此生命脆弱”,杨绛先生用简洁而沉重的语言进行回忆,哭了并笑着,朴实无华,纯净明亮。

在急功近利的时代里,静下心来,读一读《我们仨》。品味一个“寻寻觅觅的万里长梦”,了解一个“单纯温馨的学者家庭”,体会“相守相助,相聚相散”,看一看洗去浮华,淡泊宁静的一家人。

[责任编辑:朱艳艳 贺霞霞(实习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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