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来到 中国大学生在线

暨南故事

2019年05月15日 09:49:33 来源: 暨南大学 作者: 字号:TT

又一次遇见她,是在咖啡馆。

作为新一期采访者的我,接受新闻社分配的采访校友新任务,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紧张地等待着被采访者的到来。

远远地,我看见她,像我以前常见的那样子,风风火火地赶来,有力地推开咖啡馆的门。顿时,风铃摇曳的声音和吧台服务员擦拭、清洗玻璃杯子的声音和在一起,“叮叮咚咚”汇成一首好听的清晨之歌。她站在门口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采访者的方向。我抬起手臂朝她晃了一晃,她稍微愣了一会,定在原地像是在思索一般,又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一边捋了捋散落在额头的几根头发,一边低着头说着:“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迟到了。”

我打开我的记录本子,微微颤抖的双手却不知如何安放,索性藏进口袋里,不让她看见。然后我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来自新闻社的采访人员,今天有幸能够采访到您关于在暨南大学难忘的记忆,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您说我听,我们能好好地合作。”

她也微笑着点点头,回答我说:“跟您约在这间咖啡馆,是我有太多关于这间咖啡馆的回忆。”

“愿闻其详,”我拿起了纸笔。

 她说,这间1906,住了她的爱情。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一次升旗仪式上。那时他是国旗队的成员,穿着笔挺的西装,踏着有力的步伐,目光灼灼,教我怎么能不注意他。后来,我惊奇地发现他就在这座1906咖啡馆作兼职,点餐的时候我趴在吧台上,结结巴巴地问:‘我……我能想要你吗?’”

听到这句话,我便笑了。

她涨红了脸:“可是,他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哦,此品非卖’。”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怏怏地回到座位上,心里后悔得很。后来我也在咖啡馆里做兼职,和他每天的相处中渐渐熟悉,相识、相知、相恋。一次他端了一杯卡布奇诺给我,附上一张餐巾纸,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就像穿堂风,却偏偏引山洪。我抬头看他,他说:此品已被预订,从今而后,我是你的。我对他一见钟情,他对我日久生情,我们在一起陪伴了四年。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在这里约会,有时候一起看书,有时候一起看电影,有时候一起听音乐。你知道的,我们是当时人人都羡慕的小情侣。”

“客人多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吧台帮忙。他手把手教我怎么磨咖啡豆,怎么调咖啡机,怎么印咖啡花,他磁性的声音浸在午后咖啡的香气里,仿佛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我最喜欢的还是陪着他在吧台工作。我们一起啊,一遍遍地擦拭着杯子和勺子,再摁响身旁一台CD机,像一只金鱼吐出泡泡一样,整个咖啡馆里都是流动的音符,一曲又一曲。闲暇的时候,他还会给我讲陈列窗里的照片背后的一个个故事。他从周一讲到周五,我从周一听到周五,一点儿也不知疲倦。”

她抿了一口咖啡,像是提问似的看着我:“我很喜欢这样,只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我停下来手里的笔:“我想,你们大概是所有人都羡慕的爱情。”

她点点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滴晶莹的泪珠。我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我们便肩并肩走出了咖啡馆,快要接近大门时她指了指吧台的位置给我看,“你知道吗,就是在这个位置,我们互相陪伴。在一起之后,我就没有想过要分开。”说着便推开门,“但事实往往不是这样呢,对吧。”

咖啡馆内外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1906内安静、舒适,是属于两个人耳机里的一首婉转流动的披头士之歌;1906外喧扰、繁杂,是属于合唱乐团里一首欢快共鸣的交响乐。

九月的早秋,阳光爬上桂花树的树梢,轻轻踮着脚尖,仿佛要够着含苞欲放的桂花似的。几朵掉落在地的,和落叶一起,铺成一道深邃的海。大概是还没退去夏末的温的缘故,九月的风是温润的、细腻的,扑在脸上只觉发痒,让人困意来袭。

只见她径直走到秋千的位置,坐下去,腿轻轻晃荡着,眼眶也跟着湿润着。我们无声地面对面,看着来来往往的小孩子嬉笑玩耍,好不快乐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风吹过我们之间,她闭上眼睛,低着头不看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看着她,她的手,她的头发,她的脸颊,记忆被拉到很久之前。

就在这时,她打破了我们的沉默。

“我还记得,当初写作课老师带我们游览校园,他总会牵着我的手排在队伍的最后。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径直带我到秋千这个地方,摇啊摇,摇啊摇,一边说着悄悄话,一直说到结束时同学们来找离队的我们。

“想来也挺好笑的,大家举着手机拍了我们那么久,竟一点也不知道。”

她从秋千上蹦下来,提议一起到万国墙去看看。

我问为什么,万国墙对你来说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她说,你知道的,它对我来说,就像1906一样的重要。

万国墙

万国墙

她说,这面万国墙,住了她的友情。

“万国墙,是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呀。第一次赖床起晚的时候,我和小伙伴在食堂匆匆忙忙地买了早餐之后就往万国墙的方向跑,手挽着手啊,在马路上狂奔着,在林荫道上加速着,在楼梯间拥挤着。这一路上拨开面前一大群还在慢悠悠前行的人们,简直是不顾形象地跑了。头发乱了,背包垮了,辫子松了,东西掉了,形象也没了。但是,真开心啊,只是因为有人陪伴着你的那一种说不出的开心。”

我跟着她的记忆跑啊跑,又问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其他的趣事儿吗?”

“第一次和小伙伴学习舞蹈,也是在万国墙面前。零基础的大家跟着视频学啊学,肢体僵硬又不协调,认真地学,学到忘我,学到陶醉。广场上围观了许多老人、小孩,他们甚至也排了队列在我们身后一起摇摆起来,引来路人频频观看捧场。当时的喝彩声,是对我们一份最好的礼物,我怎么也忘不掉的,还有表演舞蹈时康复学校的孩子感激的纯真笑容。”

说着她便在万国墙面前手舞足蹈起来,一边回忆着动作,一边吃吃地笑。

“第一次拍集体照,就是在这里,相机咔嚓一声,仿佛是时光机把当时的我们也变成了四年后的我们,我们穿着学士服,站在这里拍毕业照,热泪盈眶。

“当然了,还有他。你知道的,他一直都陪着我的。”说着她便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我,指了指面前的那条马路,又笑了。

“你知道吗?我还是最喜欢冬天。上学路上把手藏到小伙伴的口袋里,一起戴着有兔耳朵的绒帽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栅栏一样横着过马路。下课后路边的老伯伯卖的烫手的烤红薯,咕噜咕噜滚着气泡的关东煮,加上吸一口十分暖心的珍珠奶茶,大概是冬日最好的一份记忆。买糖水的路上,每当有冷风灌进来,就一起缩着脖子奔跑在校园的小路上。

“但我仍以为,有这样的友情存在,再冷的冬天也不怕。因为我知道开心的时候他们是我的小喇叭,放大我的快乐;不开心的时候他们是我的小耳朵,缩小我的烦恼。

“这就是我对这面万国墙的执念。”她终于停下来了,似乎是做了总结一样地叹了口气。

我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想不到,你讲故事讲得这么好。”

到了下课时间,楼梯间里涌下来一波又一波的学生,或孤单形影的,或三五成群的,大家有说有笑,享受着这欢娱的时光。我的脑海里禁不住也想起这句话:“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人十八岁。”

她提议道:“不如我们再往前走一些吧,我想,快乐现在是他们的。”

风在朗诵、下课的钟,时光静静地走。图书馆门口的一大块草坪上,有互相追逐的熊孩子,有晒太阳的老夫妻,有看书的学生,也有打拳的叔叔们,大家都沉浸在这金黄的九月份里,暖心而幸福。

不知不觉一起走到了学校南门的方向,她便定住不走了。

暨南大学拱形门

暨南大学拱形门

她说,这座拱形门,住了她的亲情。

“我还记得第一次来上学的情景,大包小包的行李,是爸爸妈妈陪着我一起带过来的。有多舍不得他们,就有多难以说出口。咬咬牙,这次短暂的离别也就过去了。我们当时就是站在这里,以南门为背景拍的照片,照片上爸爸妈妈脸上写满的是欣慰的笑容,而我却为越来越少陪伴他们的时间而难过。摇下的车窗,远去的汽车,都离我越来越远,只有爸爸妈妈的叮嘱和关心,依旧陪伴我的每一天。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生病了,上午躺在宿舍给妈妈打电话。她听出我声音里的虚弱和无助,嘱咐我好好吃药和休息。下午吃饭时就接到妈妈的电话,她说,我和你爸爸到你学校门口了,快出来吧,我们想见你一面。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放下碗筷就跑了出去。快接近南门时已经是气喘吁吁,看见妈妈在南门下的身影,还是用尽力气地冲向妈妈的怀抱。妈妈的怀抱是特别的,她张开双手把我藏进她的怀里,抚摸着我的头,那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我看着远方,对她说:“喜欢的力量,往往能使一个人变成超人。”

她笑了:“就像妈妈,在爸爸面前是一个小女生,在我面前却是一个超人。当时我问她为什么大老远的还要跑过来,一点小病不需要大惊小怪。她只顾着看我还有没有在发烧,回答我一句,对妈妈来说,来见女儿这500公里一点都不算多。”

“我想回答的是,尽管当时我头脑昏沉,但奔跑着来见爸爸妈妈的这段距离一点也不算远。”

“那些和妈妈在这里一起说的话,谈过的事,我都记得的。春日一起亲吻的花香,夏日一起浸泡的阳光,秋日一起踏过的落叶,冬日一起拥抱的微风。无论喜悦,无论悲伤,都是在这里,南门是我回忆里最难得的、难忘的,永远地住了我的亲情。”

“我的故事是不是有点长了,”她笑了,还是那么美丽。“今天你来当采访者或许十分辛苦。”

我合上了记录的本子。“谢谢您的配合,您的回忆让我也十分感动和感触。”

我能清楚地看见她的大眼睛里含着泪光,她说:“我的男孩,那个在我记忆里永远的他,我想这些东西他也都是记得的,关于1906,关于万国墙,关于拱形门。因为他那时一直都陪在我身边,我的所有,他都知道。”

她又说道:“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很想念当年的他。我也一直想问他,分开以后,有没有很想我”。又像是自嘲似的低下了头:“抱歉啊,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我看着她,咬了咬嘴唇,认真地表示了我的感激:“谢谢您,您今天的采访给我们新闻社提供了许多的材料。”然后目送着她走出南门,她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的确,我都知道。她的故事,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我怎么会不知道。两个人以另外一种方式的又一次见面,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命运的安排。见了面即使什么都不说,那些你想读到的东西还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无法隐藏。那时在她眼中的我,目光灼灼,我就是她在1906的那个男孩。那时在我眼中的她,面若桃花,她就是我在1906的那个女孩。

风又起了,桂花树荡着风的秋千蹦到我的指尖,像是上帝安排下凡来抚慰我的小精灵。

终有大风,刮走莫须有,留下赤诚。”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也很想你。”

[责任编辑:石悦 ]

暨南大学 故事

我要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用户名:

全部评论0条)

关于我们 共建单位 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