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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带你读红楼(77)《葬花吟》“恸倒”贾宝玉

2019年07月18日 16:13:48 来源: 聊城大学 作者: 字号:TT

《葬花吟》是林黛玉葬花时吟诵的一首古体诗,是《红楼梦》中最为人所称道、艺术上最为成功的诗篇之一。

1 黛玉悲

前一晚,黛玉担心被贾政叫去的宝玉,前去怡红院探望,黛玉叩门,谁知晴雯正为夜晚来怡红院的宝钗而赌气,“正在院内抱怨说:‘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不得睡觉!’”

结果晴雯把敲门的黛玉不明就里地拒之门外,黛玉以为是丫鬟故意拒绝自己,“不觉气症在门外”,又想到自己的客居身份和无依无靠的现状,感到争辩也无趣,正在这时,“只听里面一阵笑语之声,竟是宝玉、宝钗二人。”

黛玉越发动了气,心中百般滋味,说不出口,惟有以哭泣来释放心中的压抑与悲伤。

黛玉回房“倚着床栏杆,两手抱着膝,眼睛含着泪,好似木雕泥塑的一般,直坐到二更多天”,这一夜,黛玉不知想了多少,哭了几回。

2 黛玉感

第二天恰巧是“饯花”的日子,黛玉“又勾起伤春愁思”,前去葬花,不由“感花伤己”,于是,吟出“葬花辞”。

“葬花辞”开头就说“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直接就把落花与人的情感联系在一起。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更是哀伤之下消极地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将如花开花落一样短暂,甚至连落花的命运都不如,连埋葬自己的人都不知是何许人。

黛玉想到自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遭人白眼、受人排挤,特别是昨夜轻易就被人拒绝的处境,联想到初春时节,黛玉第一次葬花时,与宝玉共读《西厢》,宝玉借戏词向黛玉直白的表露了爱情。

而黛玉也引用了《西厢记》戏词,讥讽宝玉“苗而不秀,是个银样镴枪头”,实际上是接受了宝玉的爱情表白。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被丫鬟以宝二爷的名义拒之门外。

这一切,使得黛玉犹如身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环境之中,幻想着“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孤苦伶仃的自己又能走向何方呢?不禁在心中大声追问:“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无奈之下,也只能“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杯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想到此处,黛玉不由得无奈哭诉“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黛玉的悲吟、哀涕之声,不想恰被来黛玉葬花之地(之前二人一同在此葬过桃花)送残花的宝玉听到。

“宝玉在山坡上听见,先不过点头感叹,次后听到‘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等句,不觉恸倒山坡之上, 怀里兜的落花撒了一地。试想林黛玉的花颜月貌,将来亦到无可寻觅之时,宁不心碎肠断!既黛玉终归无可寻觅之时,推之于他人,如宝钗、香菱、袭人等,亦可到无可寻觅之时矣。宝钗等终归无可寻觅之时,则自己又安在哉?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则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姓矣!——因此一而二,二而三,反复推求了去,,真不知此时此际欲为何等蠢物,杳无所知,逃大造,出尘网,使可解释这段悲伤。”

于是,宝玉山坡上也发出 “悲声”。

3 论宝玉

从宝玉内心的感受来看,他外表“痴”“呆”“狂”, 甚至离经叛道,实际上却是一个具有“哲学”思维的清醒冷静之人,同时,他还具有儒家“推己及人”悲悯意识。

不然,他就不可能由黛玉的命运感叹,推之于他人,联想到自己的人生结局,不可能由“斯处,斯园,斯花,斯柳”联想到将来它们“又不知当属谁姓矣”,更不可能想到用“逃大造,出尘网”这种脱离红尘的方法来“解释这段悲伤”。

这一切,实际上正是许多哲人对于最终“人生走向何方”的追问和思考。

而宝玉之所以具有这种“哲学”思考,是因为,贾宝玉无论在生活中还是思想上,实际上是大观园芸芸众生、艳艳群芳、繁华热烈之中最孤独的一个人。

宝玉清醒和聪明地认识社会、家庭礼教对人性束缚,从而特立独行,使得自己无意中成为这个大家庭,这个社会环境的“叛道者”。

此时的他,越是清醒和聪明就越是失望和悲哀,他外表欢笑、随和,爱热闹,但内心却时时悲哀、不羁和寂寞,因此,对于人生、生死等就总是看得那么透彻和彻底。其心灵恰恰与黛玉飘零客居、无依无靠的悲戚心灵相契合,这也正是宝玉、黛玉具有共同语言,虽经常“闹别扭”而始终情投意和的原因。

也正因为此,宝玉在听了黛玉的“葬花辞”后,对人生、世事和生死的看法与黛玉产生了共鸣,也触动了宝玉心灵的最柔软处,使得宝玉不由得“痴倒”“恸倒”在山坡上。

也正因为此,黛玉“忽听到山坡上也有悲声,心下想道:‘人人都笑我有些痴病,难道还有一个痴子不成?’”

也正因为此,当宝玉向黛玉表明心迹后,黛玉于是转悲为喜,从此,两人之间又烟消云散,和好如初了。

[责任编辑:朱艳艳 ]

红楼梦 葬花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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