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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带你读红楼(80)酒令中的人生

2019年07月18日 16:36:11 来源: 聊城大学 作者: 字号:TT

《红楼梦》第二十八回中,冯紫英设家宴邀请宝玉,应邀者还有唱小旦的戏子蒋玉菡、薛蟠和锦香院的妓女云儿。从身份上讲,这些人从富家弟子宝玉、纨绔子弟薛蟠、戏子蒋玉菡、妓女云儿,加上冯紫英本身是一个云游四方的侠士,真可谓是各阶层人物的聚会。

作者并非只是简单地描绘他们如何聚会,而是借他们的酒令,反映出当时各阶层人物的人生特点,以及相关人物的命运。

因为宝玉觉得滥饮易醉而无味,提议“发一新令”,要求“要说悲、愁、喜、乐四字,却要说出女儿来,还要注明这四字原故。……酒面要唱一支新鲜时样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的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但从这要求看,在当时的社会风尚中,没有一定的文化素养,要喝一场痛痛快快的酒,也是不可能的。

从几人的酒令看,所谓“悲、愁、喜、乐”四句中,前两句真正反映出他们的心理和人生,后两句则大多是为了完成酒令要求的句子,反映出了他们的性格特点。

宝玉的酒令是:“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曲子为:“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这曲子后被命名为《红豆曲》。酒底则是“雨打梨花深掩门”。

从这里,可看出宝玉对女儿“悲、愁”的精彩概括:“女儿”红颜易老,青春难留,还觅不到称心的知己,或者无法与知己结为夫妻,只能独守空闺,自然是悲哀的事情;夫婿以“仕途经济”为重,不惜别家去“觅封侯”,从此夫妻两隔,自然也是令人愁怨之事。这是宝玉设身处地站在女性角度的深刻体悟,因为他看重的是“儿女情意”,对“仕途经济”极其厌烦。

《红豆曲》则完全可以理解为他对多愁善感、娇弱多病的黛玉的极度关心和理解,“睡不稳”“忘不了”“咽不下”“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等,也正是林黛玉生活和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宝玉虽身在酒宴,而心中却无时不思恋着他的林妹妹,可谓情深意切,表现地恰到好处。其酒底则是对大观园自然景色的诗意描述。因此,他的酒令、曲子和酒底正是对他自己的内心思虑和生活环境的恰当描述。

冯紫英的酒令和曲子,充满着—种浓郁的市井生活气息,语句略显豪迈,而“卧病垂危、大风吹倒”又充满了某种寓意,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外出时的内心担忧。而酒底“鸡声茅店月”,则透露出他行旅匆匆的生活轨迹和人生体验。

云儿是个妓女,每日迎客送客,强颜作笑,受尽欺凌,因此她的酒令,充满对人生境况的无奈和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女儿悲,将来终身指靠谁?女儿愁,妈妈打骂何时休?女儿喜,情郎不舍还家里。女儿乐,住了箫管弄弦索。”在这里,“终身指靠谁”和鸨母“打骂何时休”的疑问,完全揭示出她对未来命运的担忧,以及在妓院里挨打受骂的悲惨生活。她的曲子自然要充满情色的意象,这是与她为生活所迫的妓女身份是一致的。酒底的“桃之夭夭”,更加说明了她盼望有一天逃离这种生活,开始新人生的期盼。

薛蟠是一个典型的不学无术、欺男霸女、流氓成性的纨绔子弟,他行酒令期间的种种描写,十分符合他的性格、素质和身份,同时也充满了作者对这个“滥淫”的蠢物的戏谑和鞭挞:“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撺出个大马猴。” 以及 “一个蚊子哼哼哼,两个苍蝇嗡嗡嗡……” 的曲子,表明了他文化素养的低下,而“女儿喜”“女儿乐”则更暴露出他庸俗、浅薄和下流的形象。而这些也正是薛蟠的人生轨迹和生活乐趣所在。

蒋玉菡作为唱小旦的男伶,社会地位低贱,更甚者,他还是许多达官贵人淫狎的对象,其人生境况可想而知。他渴望像正常男人一样的娶妻成家,过上“夫唱妇随”的生活。

所以,他的酒令就表达了一种人生期盼:“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其曲子也是对一种正常的年少夫妻生活的描述,是一个青年男子对爱情和生活的一种渴求和盼望。“花气袭人知昼暖”的酒底,正是宝玉为丫鬟袭人取名所依据的诗句,暗示了未来蒋玉菡与袭人的结合。

曹公用大量的篇幅详尽叙述了这样一场聚会,揭示了当时社会各阶层人物的生活和人生,这也正是《红楼梦》丰满和伟大之处;同时,用这样一个场景,为后来的种种情节发展也埋下了伏笔。

[责任编辑:朱艳艳 ]

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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